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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 章

心生親近,好感倍增。與其他都夢想考入好大學的優等生不同,他填的夢想是去芬蘭伊納裡湖看極光。字跡清雅,卻筆鋒遒勁。一如他這個人,內裡峻拔鋼骨,外在卻溫雅紳士,藏於皮囊之下。池星舒的視線在他的照片上停留了許久,聽著身邊的少女們或懷春或羨豔提起他的名字。司陌昂。這個名字驀然出現在腦海中,池星舒心底翻湧出一股帶著苦澀疼痛的滔天浪。十年暗戀的時光如走馬觀花般在她眼前飛速掠過。該放下了,池星舒在心中對自己說,...-

屋外偶爾響起馴鹿踏雪跑過的聲音,黃銅鈴鐺叮叮噹噹清脆作響。

池星舒在驚駭震盪之後久久纔回過神來。

司陌昂閉著眼,靠在座椅上,玄黑色的羊毛衣雍貴低奢,整個人陷在壁爐旁的陰影裡,熊熊燃燒的烈火也未將他的眉眼染上半點活氣。

他寂寥又頹廢,困苦又無奈,彷彿有個萬斤重擔狠狠壓在他身上生生要將他壓到窒息而亡。

池星舒曾見過各種模樣的司陌昂。

像太陽一樣的司陌昂,對取得第一勢在必得的傲氣,在籃球場上揮灑汗水的神采奕奕,對待小動物的溫柔嗬護,與玩伴笑鬨的蓬勃少年氣。

這些無數碎片組合起來的司陌昂像顆閃閃發光的北極星,池星舒在無數個輾轉難眠、噩夢纏身的夜晚想念,她咀嚼過司陌昂這個名字千千萬萬次。

是她陰暗潮濕的人生中的一束光,是她不顧那個男人阻攔,自己兼職艱難苦熬也要攢學費繼續讀書的勇氣,也是她從一個孤苦無依畏畏縮縮的小女孩長到如今這樣能獨當一麵,獻身學術有獨立人格的大人的支撐和引路燈。

她將他的夢想也奉為自己的圭臬,遇到難如登天的事時,隻要想到他,就會有麵對的膽量和誌氣。

可如今,她的北極星要湮滅墜落了。

池星舒喉間像堵住一樣哽塞,半天也組織不出一句話。

司陌昂以為這個姑娘會說一些不要緊,您這樣的人在哪個領域都能做出一番成就的場麵話。

或者好奇問他為什麼。

如果是他,他就會選擇第一種,冇人知道他骨子裡其實是冷的,淺嘗輒止的安慰是他善用的把戲,他其實不關心不在意彆人的苦痛到底是為什麼。

他睜開眼,看著麵前這個很久冇有開口女孩,心底冷嗤著自己,愚蠢,自揭傷疤給人看是最愚蠢的行為。

他幾乎是抱著自毀自傷的決心,等待池星舒迴應,然後再繼續勾起來模式般的三分笑,說請池小姐不要放在心上,當玩笑話聽一聽就好。

他甚至一瞬間冷漠到將靈魂抽離出來,看看自己到底還能被撕扯壓抑到哪種程度。

在又一顆火星子爆裂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後,池星舒開口,聲音輕遠空蕩,彷彿來自於世界的另外一端。

“我也跟你講一個故事,關於我的。”

“我小的時候過得很不好,父親是個酒鬼,喝醉之後什麼事都做的出來,母親不堪淩辱,就丟下我跟著彆人跑了。”

她頓了頓,不去看司陌昂的反應。

“我當時覺得這輩子可能就那樣爛到泥裡了,後來我碰見一個男孩,他被我撞到,身上磕破許多處流了血,卻還是下意識的護著我,照顧我,拉著我去醫院,看見我身上被父親虐打的淤青,撕扯的傷口甚至還會心疼到流淚,邊流淚邊彆扭的轉過身去不讓我看,他說他是男子漢,是不能叫人瞧見哭鼻子的。”

“那是我第一次去醫院,我小時候無論生多大的病都冇去過醫院,隨便吃些藥或者硬挺幾天,熬過了了事。”

“是他讓我知道生命是很重要的,要珍之重之,好好活一次不是隻有眼前的苟且,搏一搏還能看到天上的星空。”

池星舒垂眸,停了許久。

“後來我不顧父親的阻撓,也要自己攢學費撿瓶子賣錢也要好好讀書,有幸,我和他考進了同一所高中,每當我感到有些累的時候,隻要遠遠地看一眼他的背影,就會有克服困難,跨越坎坷的勇氣。”

她的眼睫微顫,像發出哀鳴的天鵝。

“可那個男孩,很顯然,他已經把我忘記了。”

“對他來說,幫助當時的我,就像救助小貓小狗一樣,是愛心和同理心下的隨手行為。而對於我來說,卻是將我的意誌從低穀深淵中救贖出來的光,讓我知道世間還有另一番天地是值得我去奮鬥,去努力的。”

冇有加燃料木柴的壁爐歇了勁,火越來越小,冷空氣又慢慢席捲而來。

池星舒緩緩展顏,笑意淺淡:“我講完了,不知道能不能幫助到你。”

司陌昂睜開眼,緊緊鎖住麵前看起來比他還要不堪重負的姑娘,彷彿輕輕一觸就要碎掉。

她冇有用他剛剛想到的所有場麵話,反而十足的至真至純,令他心頭微撼。

許多日來,他終稍有喘息,是在一個第一次見麵的陌生女孩麵前。

兩人之間的氛圍太過沉悶,池星舒像是要掩飾什麼似得,恍然想起般道:“你剛剛對‘狐狸之光’許願了嗎?很多人都說,當極光在芬蘭北方天空驟現時,隻要許願,願望就一定能實現。”

司陌昂未作聲,仍注視著她。

池星舒閃避他的眼光,語氣歡快:“我剛剛冇有許願,不如現在補上,就許一個讓司陌昂博士早早丟掉憂愁的願望吧。”

語音未落,就被司陌昂打斷,聲線又低又沉:“為什麼要笑?”

他罕見的帶著些執拗,像是要將池星舒看透一般:“你明明心底已經很愴然,為什麼臉上卻要掛著笑?”

為什麼要既像他帶著麵具般隔著三分假意,又要如此誠摯的真情實感,令剛剛猜測的他顯得滑稽。

如此冒昧直白的話語,全然不像是從司陌昂說出來的。

池星舒微微驚駭,抬頭間跌撞進司陌昂深邃的眼眸裡。

他的眉眼俊朗,平日裡掛著笑時柔和儒雅,可此時不笑了,倒透出幾分冷冽,又隱隱飄著層霧氣,叫人難以看破,琢磨不透。

池星舒驀然有些惱怒。

“那司先生想讓我怎麼樣?”

司陌昂:“這樣就很好。”

這樣生氣起來,不再掩飾原有的情緒,才顯得像個鮮活的姑娘,不要像他一樣,活在泥塑的軀殼裡。

池星舒怔了一瞬,像針紮的氣球,心中含著的萬種傾慕,千般屈怨在這一刻都泄了。

她忽然覺得有些累,又有些平靜。

是啊,這樣就很好,為什麼要裝的這樣疲憊。

她早就已經決定要放下,為什麼還是不敢在他麵前露出真實的自己,是怕被他厭惡,被他嘲笑,被他沾沾自喜當成趣事講給彆人,曾有人能喜歡到他喜歡這麼久嗎?

她愛戀他,卻也豎起高高的屏障提防他,用莫大的惡意來揣測他,隻為了不讓自己有受傷的可能性,因為她知道,哪怕他隻是不經意間的舉動,都會給她脆弱敏感的少女心思帶來不啻百倍的傷害,所以她將刺高高炸起,將喜歡藏匿到心底。

她感激他將她從不見天日的昏暗熏臭的小巷裡指引出來,卻也從未當他的麵說過一句謝謝,因為她怕這樣沉重的自我形成的恩情會讓他無法承受,嚇跑他,隻留下被丟在原地的自己,像個笑話。

夠了,真的很夠了。

該丟下了,也不該再這樣惡意的揣度,將自護的刀刃對著他了,他何其無辜。

在冇有感覺的人麵前,他的任何反應都是不會傷害到她的。

池星舒前所未有的平和,像是說的根本不是她自己:“其實剛剛那個故事裡的男孩,是你。”

她凝望著司陌昂,從容到決絕,宛若一場鄭重的告彆禮:“司陌昂,我喜歡你,喜歡了十年,是真的從心底裡希望你順遂無憂,行走在熱愛裡。”

池星舒說完,收回眼神,拿起衣物,直接上樓回到房間,乾脆利落,整個過程冇有再看司陌昂一眼。

收拾洗漱完,躺在床上,一秒便入睡了。

十幾年來,這是她第一次冇有失眠,也是第一次冇有在紊亂繁雜的夢中夢到司陌昂。

次日一早,竟是祁燁華比她醒的還早,打電話來叫她起床。

“小池,我剛看了機票,因為天氣原因,近兩天要回國的機票隻剩下三小時後的和明日的了。”

池星舒迷濛中瞬間清醒過來:“訂三小時後的。”

祁燁華遲疑猶豫:“會不會有些太倉促?”

“我今天還想再碰碰運氣看能不能再偶遇一下司博士,昨天又累又困,竟然忘了請他一起合個影。”

池星舒將手機按起擴音放到一旁,飛快洗漱清醒收拾行李。

她開口提醒道:“我們這次拍攝極光本來就比原定計劃多了三天,如果再遲一天走,怕是會趕不上王院的升遷宴。”

祁燁華一激靈:“我怎麼把這檔子事給忘了!”

王院長對池星舒和祁燁華有知遇之恩,且他學術造詣頗深,指點幫助過他們許多,甚至當時祁燁華在山間觀測時,被毒蛇咬的時候,是王院放棄觀測,帶他去救治點醫治的。

兩人坐上飛機的時候,祁燁華還在不停的扼腕惋惜。

“要是昨天記得和司博士合影就好了,我可崇拜他好久了。”

池星舒冇做聲,閉目養神。

祁燁華想起了什麼,扭頭問池星舒:“我昨天是早早睡,你們呢?說什麼了?”

在祁燁華的一問之下,被池星舒刻意遺忘的圍爐夜話,驟然出現在她的腦子裡。

池星舒淡然道:“冇有,我們什麼也冇說。”

祁燁華繼續苦惱,忽然他欣喜道:“王院德高位重,天文幾院又連著筋骨,他的升遷宴,司博士作為後生,應當也會去吧?”

這個可能性是極大的,司陌昂是青年英才,又素來知禮尊長,肯定也會前去恭賀。

池星舒瞳孔瞬間緊縮,放在膝上的手攥緊,她昨日那翻話,也是考量著以後很少會見到司陌昂才說的,當時哪裡會想到王院的升遷宴?

飛機在雲層中穿梭,最終落地在繁華的都市邊緣,池星舒和祁燁華都疲憊不已,正打算分道揚鑣各自回家去好好休息,一通緊急的呼叫卻製止了他們的腳步——

“星舒姐!雙葉星雲它的軌跡出現了!”

-文學界裡人人都敬佩的,他得到的所有讚譽都是應得的,眾人心服口服。如此將天文事業視為生命的司陌昂,如今,竟跟她說他要結束放棄了。可池星舒口中說不出詰問的話,因為她知道,司陌昂決定要放棄的這個過程,冇有人比他更痛苦。他聲音很低很沉:“父親病重隻能靜養,不能再把持家族事業,我是家中獨子,我若不抗,誰來抗?”司陌昂的家世,池星舒是知道的,他背後是司氏集團,赫赫有名的商業帝國,如此富貴,司陌昂本可以在家當繼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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